约莫卯时,霍予兮早早起身,由着侍女侍候自己沐浴,净面梳妆。今日也是第一次以准太子妃的身份参加家宴不得不隆重。
霍予兮着了一件绯红金丝暗绣芙蓉花缠枝长裙,裙裾曳地飘飘衣袂。梳以双刀髻,又簪了那日的凤头簪为主,配以金雕镂凤羽金簪点缀。额间饰以梅花花钿,胭脂点缀于唇,笑靥轻敷香粉。衣间轻点些许香露,行走之处皆留其香,久之不散。
胤承早早过来候在殿前,霍予兮款款走来,粲然一笑。胤承看着深情笑道:“爱妃今日人比花娇,月貌花容,燕妒莺惭,珠辉玉丽。”
霍予兮歪着头斜了一眼揶揄道:“太子殿下今日英姿华彩,气宇不凡,目若朗星,丰神绰约。“
两人相视一笑,霍予兮环顾四周蹙眉问道:“往日你都是坐着步舆,为何今日没坐步舆?”
胤承拉着她笑道:“今日春色正好,我想和你走着去。”
霍予兮点了点头,看看湛蓝的天空,嗅了嗅空气中的清幽花香笑道:“好,今日你是寿星,自然听你的。”
一路畅谈,时不时笑声四起,路上好些侍女内监公公见到胤承霍予兮皆是行礼,也有殷勤的太监接连道贺太子生辰和太子大婚。胤承听了很是高兴,只要有人道贺皆是有赏,霍予兮嗤道:”太子殿下可真是大方,逢人就赏,也不知道有多少金山银山能去挥霍。”
胤承促狭道:“怎么,你想知道?改天我把账本拿给你,到时候你可别推辞。”
霍予兮顿了顿道:“账本?说到账本我倒是想起来。以前我祖母总是拘着我让我看账本,我还和她说那些个账本能有多少钱,不值得我去看。”
胤承点了点头道:“你倒是胃口大,我之前想给你看的,看你天天要学规矩后来又生了病就一直没给你。”
霍予兮抿了抿嘴唇道:“那账本你还是别给我了,我现在还没嫁给你,你那么早给我做什么?你自己留着吧,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怎么算的账,那么多铺子。”
胤承挑眉笑道:“难道你不好奇我到底有多少家产?”
霍予兮低头赧颜道:“我不好奇,我也有金库的。”
胤承故作为难道:“既然你不好奇,那我就不说给你了,省的你太操心过于劳累。”
霍予兮抬眼看了看,随即低头犹豫道:“若是你觉得累,我不介意帮你算账的。我小时候珠算可好了,若是你觉得累我就帮你算算。”
胤承拉起她的手看了看,叹声道:“爱妃哪里都好,就不一点不好,爱口是心非。”
霍予兮乜了一眼嗔怒道:“你才口是心非。”
胤承轻笑道:“若是我每一本都算清楚,那我就不用天天早朝了。我有上百个账房先生,又有几十个核验先生,交给他们做。”
霍予兮心中一怔,暗想之前还和祖母说要是一座金山还值得一算,现在想想真能算一算了。
霍予兮听完有些发怵,随即笑道:“我看你这账本确实劳累,还是交给专门的人打理比较好。”
胤承柔声道:“过几日我让人将账本给你送去,你若愿意看就看,不愿意就不看。”
霍予兮摇了摇头道:“别,你不用给我,我用不到。”
胤承紧了紧她的手轻笑:“用不到是用不到,但是总要看一看的。总不能人在京城,连自家的铺子都不知道吧。”
霍予兮恍然大悟,点头笑道:“对啊,你若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问题。”
两人四目相交,笑而不语。
又看了看怪石假山,清水潺潺自石间流过。今日恰好有赏花节,胤承拉着霍予兮便进了御花园,一众的人皆驻足观望,好些个人见了太子太子妃都敛衣见礼,还有一众世家小姐王孙贵胄都在。
霍予兮目之所及,心中蓦地一动,抬眼瞧着胤承,低声道:“不若我还是先去别处等你好了,顾小姐那边你要不要去看看,毕竟你们自小认识。”
胤承紧了紧手笑道:“不用管她,她若是有什么事和你说便好。我说过,我不会私下见她,走吧。”
霍予兮低着头,任由胤承拉着她去赏花。
只见箫妃娘娘看了看,神情有些落寞低声道:“没想到她现在成了太子妃,昶儿若是见了心里肯定难受了,还好没来。”
程玉清看了看前面,再看了看顾婉茹皱眉道:“婉茹,那霍予兮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让太子殿下娶了她,明明你和太子殿下才是青梅竹马,凭什么她半路来掺和。哼,我看她就是属狐狸的,五殿下也受了她的蛊惑,现如今太子殿下连见你都不见了,我真替你咽不下这口气。”
顾婉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愈加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尽数虚幻破灭了。随即恨恨道:“谁知道,之前就听旁人说她和五殿下不清不楚的,胤承哥哥只是被她那张看着纯情的脸给骗了。我不怪胤承哥哥,若是没有她,胤承哥哥不会对我这样。”
胤承看到满园的花,叹道:“在这之前,我还从没好好逛过这园子,以往父皇来的比较多。”
霍予兮斜睨着笑道:“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以往身边是没有衣香倩影,待日后,太子殿下也会常来的。”
胤承见她说的洒脱,笑道:“不需要,你那里的花定是比这御花园的花要美的。不若你那里再种些毒花,就没人打你那里的主意了。”
霍予兮想了想,眼神一瞪嗔道:“太子殿下可真会以己度人,我可不是那种欺善妒恶之人。你可真是,好好的花干嘛扯上人。”
胤承嗤道:“不是你先提起来的?”
霍予兮乜了一眼道:“我说的是事实,你扯到哪里去了。太子殿下这么想,是想让我做吕后么?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殿下高看我了。”
胤承戳了一下她的脑门笑道:“你方才明明就是话中有话,我说过只你一人。若是我身边再来几个你学学吕后也没什么不好。”
霍予兮白了一眼,叹声道:“都说娶妻当娶贤,这是老话说的,怎么你还反其道而行?”
胤承挑眉笑道:“当初你嫁我之前不也是这样?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若是谁伤害了你,便成人彘又何妨,我只在乎你过的如何。”
霍予兮歪着头笑着看他说道:“若是有一天顾婉茹伤害了我,你会怎么做?”
胤承看着她知道她又要作妖了,便轻笑问:”你想怎么做?“
霍予兮感觉被将了一军,说是杀了她显得自己冷血无情,说不杀还咽不下这口气,把这问题扔给了自己算什么事啊!
霍予兮收起笑意,佯怒道:“我问你呢,你问我做甚,哦,你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才抛给我。”忽而转了话音轻俏道:“也罢,不能让你难做,大不了自己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胤承眸中刚才的一点点光暗了下去,沉声道:“纨纨,倘若有一天她真有这个心思你想怎么做我都依你,我能没有她,不能没有你。”
,思忖道:“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的,你怎么还当真了?她也伤害不到我,而且就算有这心思,那也不过是喜欢你才这样,她本身并不是一个坏的人,我不会同她计较什么的。”
胤承笑道:“你倒是善解人意,不过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给她一杯毒酒,留她个全尸。”
霍予兮低头柔声道:“今日是你生辰,别说些不吉利的话,呸呸呸,打嘴。”
作势就要打嘴,胤承抓住她的手吻了一下道:“好了,这算是打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