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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1日,他接到了终焉观察员的调任通知。

10月10日,他第一次抵达月球,然后被抓进局子。

那天,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然后,一段似乎颇为平常的经历,就此开始。

深夜食堂里的邂逅,第一次上班时的针锋相对,不经意间被关心的感动……

联机游戏,月球基地改造,圣诞节,新年……

他们就此相见,相识,相知,逐渐走进对方的心里。

直到……相互,喜欢上彼此。

她给他带来温暖和关切,他为她驱走孤独与思念。

此时此刻,身处记忆之中,琪亚娜完整的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那种情感。

与自己对他……一般无二。

但也正是因此,令他原本早已坚定的信念发生了动摇。

他开始害怕死亡,开始不打算接受自己注定死去的命运。

他想……为她,也为自己,赌一次。

而直到她的那句喜欢真正被宣之于口,他,也才真正,下定了决心。

他重新启动了那个许多年前就已经被他记录下来的计划,具体的内容,琪亚娜看不懂,但是大体概括,就是利用超变手术的契机,激发自己的特性,获得与它抗衡的力量。

当然,即便如此,他依旧是弱势的一方。

[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给她留下了那句话。]

然后,走进了这场赌局。

时间到此,戛然而止。

白发少女站在了某个时刻的分界线上,望着前方的一片迷蒙,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然后,向前一步,踏入[现在]。

由记忆构筑而成的世界消失了,留在她面前的,只剩下一面镜子。

【不愧是终焉,十几年的庞大记忆,竟然短短一瞬就结束了阅览。】

熟悉的声音传出,而那个面容熟悉的青年,则从镜子中走了出来。

望着它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少女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却并没有轻举妄动。

“你是……那个律者人格。”

【那是你们的叫法。】它仔细感受着那股属于终焉的压迫,却并不害怕。

【我比较习惯,被称呼为“单”。】

“单……”

少女口中轻声重复。

单,这个字几乎代表了他所有的痛苦与不幸,也确实是最能够概括眼前存在的名字。

少女的眸光思虑了一阵,再次看向他。

“所以现在看来,是你赢了,对吗?”

【不然呢?】单摊了摊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该不会以为,他真的有可能战胜我吧?】

【虽然那些小手段确实为他争取到了一点希望,但说到底,他的一切都被我限制着,就连手术开始之前给你发的那条消息里的时间,也被我限制到必须要我们两个分出胜负之后。】

【因为只有限制住他的一切,我才会同意接受他的挑战,而不是选择与他同归于尽,而一旦他选择了向我挑战,那么我就有极大的概率将他消灭,获得自由。】

【当然,即便我真的获得了自由,也会被他留下的一系列后手彻底抹杀,但相较于此,我还是更愿意在临死前,体会一下真正的自由。】

【也许在我仅剩的那一点时间里,我还可以玩一点有趣的,比如让月球脱离轨道撞向地球之类的小把戏?】

【又或者……欣赏一下强大的终焉之律者,无能为力的痛苦表情?】

他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某种无名的怨恨开始充斥那双黑红相间的瞳孔。

那些,是组成它的本质。

【哪怕你能将此刻的我们困在时停中,让我永远无法将他彻底融合又怎样?】

【看过记忆的你应该知道杀死我的后果,而现在,他已经无法再被唤醒,你只剩下了两个选择。】

【让我永远活下去,或者……直接杀死我,和他。】

它抛出了选项,有恃无恐。

“……”

可出乎它意料的是,在听完他如此长篇大论的陈述后,面前的白发少女只是略微思量,忽然抬起头来。

“是这样的吗?”

“那看来,我不得不动手了。”

【嗯?】

出乎它意料的,庞大的精神能量自少女的意志之中涌出,在她的手中凝成了一柄蓝紫色的长剑。

感受到那股凛冽的意志,一直表现的胜券在握的单终于变了脸色。

【你疯了?!难道你想亲手杀死他吗?!】

“疯了?当然不是。”她的意识剧烈的波动着,汇聚起来的庞大能量仿佛要将这片精神世界都直接一分为二!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反正我都这么笨,那么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听他的,不要犹豫呢?”

“毕竟……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话音落下,她直接将手中由意识凝聚出的长剑扔出,裹挟着不可阻挡的终焉之势刺向单的意识体。

单面色惊变,几乎是下意识的,它便释放出自己的精神能量还击,可当两股精神力即将交锋的刹那,那柄剑却凭空消失不见了。

而失去了阻拦的那股精神冲击,便直直的撞在了琪亚娜的精神体身上,撞得她的身形恍惚了一瞬,脸色也不由得有些难看。

这一幕,让单瞬间愣住了。

“你……不挡?”

他明白终焉究竟有多么强大,也因此才会故意躲藏起来害怕被她注意到,仅仅只是自己下意识释放的精神冲击,怎么可能伤到这样的存在?

除非……

下一秒,脸色略微发白的少女却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微笑。

“阿椫……”

“这样……应该够了吧?”

【什……】

他的口中刚刚蹦出了一个音节,却忽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去。

在他的胸口那里,一柄蓝紫色的剑刃贯穿了他的意识身体,散发着某种神秘而悠远的光辉,仿佛将这十几年来积攒的一切,在这一刻,如数奉还。

倏忽间,耳边,传来了那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声音,有些不悦的低语。

“嗯,够了。”

“只不过……如果还有下一次,多少为自己挡一挡。”

“毕竟……我,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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