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事,当然是要去看热闹的。
此刻的城主府门口少有的热闹,林季将马车停在拐角,城主府门口的场景一览无余。
宋轻言掀开车帘,也忍不住感慨一声,真会找地方。
“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弟弟就这么没了!”
城主府门口,一个男人以头抢地跪地哀嚎。
门口刚来到的阿泰木自然不会再让男人多说一句,拧眉沉声戾喝:“来人,把他拖下去。”
“哈,你们这群胡狗占了我们的地方为非作歹,草菅人命!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等着吧,总有人会来收你们的!”
男人话音刚落,下一刻,脑袋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圈。
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倒抽口凉气,刹时噤声。
门前血溅三尺高,无头尸身理难讨。鲜血沿着石缝儿蔓延,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城主府的大门死不瞑目。
“还看?”阿泰木斜眼一扫,周围一哄而散,瞬间城主府门口鸦雀无声。
尸身被人拖走,只留下暗红的血迹被淅淅沥沥的雨点冲刷彻底消失不见。
阴云沉密,到来的雨水让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难以言说的薄雾。
“畜生!”宋轻言面无表情,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咱们还再等吗?”林季手中缰绳勒进皮肉,青紫泛白的手上一层一层愈收愈紧的绳子。
“回客栈。”
都说春雨贵如油,好不容易盼来的雨水好似并不能让人高兴。淋湿的青石板黝黑发亮,湿润的空气也让人倍感不适。
李云芍迈步进去,钱进宝直接来汇报,“小姐,他来了。”
几人匆忙而上,客栈掌柜抬眸瞬间又垂下眉头。
“你们是什么人?”来人直接问道。
李云芍进门,看着昨夜才见过的人影出现在面前也不惊讶,“考虑好了?”
“你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男人仓惶失措的模样看起来惊魂未定。
“如果我们的身份能让你安心,我们自会告诉你,只是你是相信我们的能力还是我们的身份?”
宋轻言抬眼看着面色苍白的男人沉声道。
“告诉我!”男人嘶吼一声,整个人都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
“赵兄,我们是林家的人。”钱进宝不忍心,附耳小声说道。
“林家?”男人似乎不敢相信,一把抓住钱进宝手腕,“你说的是真的?”
钱进宝费劲挣脱开点点头,“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哈哈,哈哈,”男人眼眶唰一下红了,又哭又笑问道:“你们怎么才来?”
李云芍嘴唇动动,一时无言。
“现在来也不晚,你来找我们做什么?”宋轻言可没有心情跟他闲扯直接问。
“我来找你们合作,我要阿泰木和他女儿死!”男人眼眶欲裂,眸中的灼烧的仇恨之火喷薄欲出。
“可以,不过你要配合我们的行动。你们有什么计划?现在还有多少能用的人?”
宋轻言想着既然要投诚总得搞清楚他们的实力,不然紧要关头非但没帮上什么忙,还要多顾及他们,岂不一笔亏本买卖?
“我们只有几十个人,但都是像我这样身强体壮的汉子。”男人立马老实交代,只是对面几人怀疑的眼神让他不自信起来。
“你身强体壮?”宋轻言看着面黄肌瘦的男人忍不住嘲讽道:“我们可不要老弱病残。”
“没有!我们都有用,我们知道晋城城墙防护图。”男人赶紧加码,心中的仇恨让他顾不上这么多。
宋轻言眼前一亮,转眼和李云芍对视,目光转动之间,二人心领神会。
“晋城胡人只是少部分,大多数还是北胡入侵时,投降的士兵还有一部分见风使舵两面三刀的晋城商人豢养的私兵。”
男人察觉不到其他人的反应,小心抬眸扫视众人将自己知道的信息毫无保留的全说出来。
“其中,晋城商人豢养的私兵合计差不多有两百余人,投降的士兵多不少,大抵应该有千人左右,胡人才不过百十人。
晋城防护不严,若是要行动,最好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男人自顾自说着,说完开始打探起李云芍他们的计划,“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你们从哪里来的城墙防护图?”李云芍突然想起寨子里的一个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关系?
“晋城城墙部分会修补重建,我们也是跟着一起干活的。久而久之,自然对这些东西比较熟悉。只是自从那群畜生来了以后,晋城城墙也没有在进行维修。”
“你先回去等着,等我这边有了消息,我会让钱进宝通知你。”
李云芍神色不自觉冷下来,眉心紧锁嘴角拉直,整个人看起来像把即将出鞘的刀剑。
男人不再多留,直接离开客栈。
李云芍看着一旁的林季问:“小姐也该到了吧?”
“嗯,快了。”
“既然快了,咱们也准备起来吧。”
所有人闻言立马紧张进来,窗外雨丝飘荡,微微的寒意激得人神经紧绷起来。
“夫君,你写个帖子将阿泰木城主还有晋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过来,咱们也是时候宴请他们了。”
李云芍唇角勾起浅笑,端起的茶盏正好遮住眸中神色,湿润的唇色显得异常鲜红。
翌日
晋城大街小巷都传着从锦城来的珠宝商人要大宴宾客。晋城上下一时都收到宋轻言下的帖子。
清雅的帖子上撒下点点金箔,文绉绉的言辞礼节到位。
“阿爹,我听说他们把晋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宴请了一遍。阿爹要去吗?”
阿罕雅一身红衣推门进来问。
“去,怎么不去?殿下还等着和他们处好关系。这大雍的商人确实有钱,临走还不忘摆桌酒给自己送行。”
“我也去!”
三月三,整个晋城陷入莫名的热闹中,往日夜晚安静的街道此刻也是灯火通明。
客栈人来人往,红灯笼高高挂起,坐轿骑马的晋城人直接入了明亮的客栈。
宋轻言含笑望着坐下的客人,拱手客套:“今日多谢诸位赏宋某人面子,明日我们就要离开晋城。这些日子多谢诸位的客气招待,今晚咱们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此话一出,赢得满堂喝彩。晋城的商人们连连感慨,“不愧是大地方出来的人物,说话办事就是不一样!即使没有什么交集也不让别人挑出什么过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