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两天,不知多少平民百姓受了灾殃,但并不妨碍贾府众人出城去梅庄小住。
温暖如春的马车里欢声笑语,指着外面雪白的世界直呼好美。
至于那雪白的世界压垮了多少普通百姓的房屋,冻死了多少人,贾府这群女眷一无所知。
车队一路到了西庄,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来到山庄入口,十几台暖轿停在这里。
众人下了马车,换了暖轿,轿夫抬着直接上山到了梅庄。
为了避免山路结冰,贾瑛命人一路往台阶上撒盐。
几百斤雪白的盐,从山底沿着山路台阶,一路撒到山庄门口。
一行人抵达梅庄,轿夫们缓缓地放下了轿子。
众人都迫不及待出了暖轿,目光四处看了看,不由都被吸引到了南边的河谷对岸。
只见沿着河谷,一大片红梅开的正盛,大雪刚过,红梅枝头上点缀着些许白雪。
红白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如梦似幻的美景,在洁白的雪景映照下,娇艳的红梅显得格外夺目。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清香,众人一时只觉心旷神怡。
凤姐挽着秦可卿感叹道,“好美呀。”
秦可卿也说道,“与宝叔这里一比,我们府里那些真是拿不出手,早知如此,前几日我们就不该说请老太太赏梅,只说来喝腊八粥便好了。”
见她们一时都挪不动腿,贾瑛笑道,“好了好了,外面冷,大家先进屋里歇息吧,这红梅,园里也是有的。”
贾瑛既开了口,众人都依他而行,从正门而入,穿过水池花坛,上了几步台阶,跨入正园。
绕过山石花园屏障,步入主院,正面三层主楼,另外三面也都是二层,中间围出一个小型园林。
园中正有八棵红梅盛开,另外还有八棵品种不一,现在尚未开放。
众人分作两队,从两侧角落楼梯上来二层,自游廊来到主楼,绮霰檀云掀开门帘,一行人陆陆续续进了大堂。
“还是屋里暖和,一进来,竟感觉有些热了。”
贾瑛早已派人过来烧了锅炉,通了地热的屋子,自然异常温暖。
丫鬟们各替主子们去了大氅裘衣,贾瑛扶着老太太到软榻坐下,又请邢夫人,老母亲,薛姨妈,尤老太安坐。
已来过两次的凤姐宝钗等媳妇姑娘们,不用贾瑛招呼,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只尤家姐妹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一时拘谨,安安静静在尤老太后面站着。
贾瑛给秦可卿使了眼色,她才请了两个小姨到旁边坐下。
袭人香菱等人领着一群媳妇们进来上茶,老太太招呼起来,“宝玉这里的茶,倒是和府里的不一样,大家也都尝一尝吧。”
众人饮毕,尤氏便先说道,“老太太,宝玉这庄子,每次来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我倒是觉得,您应该常来才是。”
凤姐连忙跟着说道,“珍大嫂子说的正是,宝玉花了这么多心思,才把这里建起来,不就是为了让老祖宗您常来静养的么。”
“如今一年只来两次,倒像是为这里负责养护的奴才们建的一样。”
李纨这时也接过话来,“老祖宗想必是因为我们吧,每次过来都是这么一大家子,显得有些劳师动众了。”
“我觉得老祖宗常常带着姑娘们过来倒是极好,至于我们这些人,每次跟两个过来伺候,既不会动静太大,也能让老祖宗多清静片刻。”
秦可卿又说道,“是极是极,这地方山清水秀,一年四季各有景致,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我听说,今年京里的许多王公大臣,都在学着宝叔,在城外买山买地,也要建园子,宝叔,不知是否有些事?”
贾瑛哈哈一笑,说道,“确有这事,之前这附近的山林土地都被我买了,最近确实有不少人来找我,想从我这里买一些去,说是要和咱们做邻居。”
王夫人连忙问道,“宝玉,那你可卖了?”
贾瑛摇了摇头,“母亲,儿子没卖,只是送了几家勋贵一些山林和土地,作为房屋建筑使用,他们则需要负责周围的环境改建。”
“等到了明年,咱们这周边这一片,会有十来家勋贵的园子建起来。”
“到时老祖宗可以时常和她们家的诰命,约了一起来静养,那时也能和城里一样相互串串门,也不会显得孤单寂寞了。”
老太太一时大笑起来,指着她们说道,“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些人,就是想撺掇着我出来,好带了你们也常出来玩。”
“宝玉,这都是你指使的吧,她们几个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贾瑛倚着老太太坐下,挽着她的手说道,“老祖宗,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难免会闷得慌。”
“这两年来,庄子建好了,马车改好了,路也修好了。”
“为了不让您过来感觉孤单寂寞,孙儿连土地都免费送人了,就为了能让您出门有个伴。”
老太太揽着贾瑛笑道,“好好好,宝玉,你的孝心我是知道的,我全都听你的就是了。”
“过了年,我就常来,宝玉,咱们附近你都送了哪些人呐?”
贾瑛回道,“林姑父家,忠靖侯保龄侯两府,还有理、齐、治、修四国公府,定城侯,川宁侯府,锦乡伯,寿山伯府。”
老太太点了点头,“倒都是常常来往的,难为你费心了。”
贾瑛这时又说道,“老祖宗,我把现在的麻雀牌做了一点点修改,特意打造了几副出来。”
“我给老祖宗挑了一副手感最好的,今日正好让老祖宗玩一玩。”
“麝月,去把那副五彩螺甸麻雀牌拿过来,李嬷嬷,把桌子暖炉香炉都搬过来。”
一张四方沉香木桌抬了过来,铺上一层毛毯,桌底下又放了暖脚踏。
贾瑛又让凤姐李纨秦可卿三人围坐,先陪老太太玩上几圈。
至于其他人,自然只能旁边围观伺候了,等她们之后散去了,方才可以自己组局玩起来。
不一时,麝月抱着一个五彩螺甸盒子过来,贾瑛打开盒盖,将麻将倒了出来。
将修改后的字牌和一些玩法都介绍了一遍,就让她们搓了起来,麻将能被所有国人一致奉为国粹,自然是它有足够的趣味性。
老太太偶尔也在府里玩牌,但氛围感毕竟没有这里好。
贾瑛一直认为,麻将机毁了麻将至少三分之一的乐趣,没有手搓码牌的麻将,是没有灵魂的。
看着老太太和凤姐三个搓麻将,贾瑛一时也有些手痒,只是他作为主人,自然要让她们先玩了。
贾瑛又拿出筹码砖,数了数面额,给她们都分了一堆。
“老祖宗,咱们刚开始玩,算法就简单点,这些筹码,上面都有面值。”
“白色一钱,绿色两钱,蓝色五钱,紫色一两,你们每人的筹码都是二十两,都算我的,赢了是自己的,输了算我的。”
“就以一钱银子为底,庄家自带两番,平湖一番,七对、清一色和杠上开花五番,若是没有赖子,则番数翻倍,诈胡反赔。”
贾瑛说完,凤姐便笑道。“宝玉,不急不急,让我们先打两圈,自然就熟悉了。”
“牌桌上没有父子,咱们今儿也不论长幼,说不得就要在这里厮杀一番,老祖宗,输了可不能不认账哟。”
老太太笑道,“就你这两下子,还想赢我,看我今儿把你们杀个片甲不留。”
说完便抓起骰子,随手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