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若兰。”不似刚才的怒斥,盛淮安的语调降了下去,“我最后说一遍,道歉。”
不知为何,刚才盛淮安震怒的时候顾惜没害怕。
反倒是他现在平和的语调让顾惜心里一颤。
她试图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盛总,没关系。盛小姐也是……”
话还没说完,盛若兰冰冷的眼神顿时投射过来:“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盛家的事情要你多嘴?”
说着,她顺手端起桌上的红酒,冲着顾惜泼了过去……
“呀!”
周围一片惊呼,尤其是顾婉清的声音最大。
她快步冲上前,抓住季慕礼的胳膊,将他拉到旁边,一边忙着给他擦身上的红酒渍,一边对盛若兰不满发泄:“盛小姐你干什么啊?慕礼这套衣服可是刚刚送来的高定,你怎么能这么粗暴?”
季慕礼顺手接过顾婉清手里的纸,一看向顾惜询问:“你怎么样?”
顾婉清动作瞬间停住,满脸尴尬。
她这么着急帮季慕礼出头,可季慕礼倒好,眼睛里只有顾惜。
顾惜能有什么事?
那杯酒可是一滴都没洒到她身上!
“哈哈。”盛若兰讥讽的笑声传入顾婉清耳朵里,刺耳得厉害,“顾婉清,外面盛传你不要脸上赶着去给别人当小三,我还以为是谣言呢,原来是真的啊。”
顾婉清满脸涨红,面色难看得厉害。
这种话若是外面那些人随便传传也就算了,可若是从盛若兰这样身份的人嘴里说出来,意义可就大不一样。
顾婉清不敢和她辩驳,强忍怒火:“盛小姐,你怎么也和外面那些人一样以讹传讹?顾惜是我姐姐,我怎么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说罢,她竟还有脸委屈地看向顾惜,瞧那样子似乎还指望着顾惜能替她解围。
盛若兰扫视三人一圈,嘴角噙的笑更加毫不掩饰:“呸,什么姐姐妹妹?顾婉清,你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背地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若兰!”盛淮安怒斥,“闭嘴。”
刚才对着顾惜活力十足的盛若兰此时也不知道是骂累了,还是其他原因,只是白了盛淮安一眼便不说话了。
盛淮安忙着安排人给季慕礼更换衣服,还要帮盛若兰替三人道歉:“季总,实在不好意思,都是舍妹不懂事。”
“盛总有这么个妹妹真是倒霉。”顾婉清好不容易不用面对盛若兰的火力,瞬间又行了,“亏得你还专门帮她安排生日宴,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你……”
不等盛若兰开口,顾惜率先道:“顾婉清,若兰小姐的为人什么样是盛家的家事,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闻言,众人都沉默了。
顾婉清咬着嘴唇紧盯顾惜:“你这是在替一个外人说话吗?”
顾惜压根不吃她这一套:“什么外人内人的?这里没有我的自己人。”
刚才顾婉清还楚楚可怜地叫她姐姐,现在她就当众说这里没有自己人,这不是狠打自己的脸吗?
顾婉清恨得咬牙!
“盛总,”顾惜忽略掉她的表情,面无波澜转首看向盛淮安,“我差不多该准备一会儿的节目了,请问去哪里准备?”
闹成这样也在盛淮安的意料之外,他还要留下来安顿这里的其他人,只能吩咐工作人员带顾惜去楼上准备。
顾惜道了谢,还没走出去,手就被握住。
她垂眸望向擒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略起,两滴鲜红的酒渍顺着侧面滴落。
季慕礼一双剑眉轻锁,死死地凝着顾惜:“这里没有你的自己人?”
难道他也不是吗?
这女人是瞎了吗?
难道她看不到自己刚才替她挡下整整一杯红酒?
没有自己人,他都不算她的自己人?
顾惜看着这双手,没来由地想到刚才在别墅外他胳膊上还挂着顾婉清的手,现在就堂而皇之拉着自己问些暧昧的话。
他难道不觉得他自己很恶心吗?
“放手。”顾惜冷声道。
季慕礼像是没听到,抓着她的胳膊纹丝不动。
顾惜烦了,回头迎上他的沉眸:“季总,今天顾婉清小姐是你的女伴。你当着自己女伴的面拉着另一个女人,难道不觉得虚伪吗?”
她只用了‘虚伪’两个字,说话已经很客气了。
饶是如此,季慕礼的心却被狠狠烫了一下,手指缓缓滑落,终于松开她。
虚伪?
在她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季慕礼还想说什么,可顾惜却是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这边发生的事已经吸引了太多人的注意力,盛淮安忙安抚大家,才勉强平息议论。
趁着没人注意,盛若兰偷偷跟着顾惜上了楼。
二楼的客房早就被打扫出来,充做顾惜的休息室。
她一进房间,便觉浑身脱力,跌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她早就猜到,像盛家这样的大家族,一定有许多矛盾,自己来盛家做表演嘉宾,可能会遇到很多麻烦。
只是没想到,这表演都还没开始,就已经被盛若兰刁难一通。
接下来应该更麻烦。
想到盛若兰,这丫头总让顾惜觉得有些奇怪。
说她刁顽任性,可刚才听她说顾婉清的那些话,分明是个三观很正的人。
可她对盛淮安又冷若冰霜,不像是兄妹,更像是敌人。
搞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想什么呢?”
低沉的声音几乎贴在顾惜耳边响起,吓得她打了个激灵,下意识起身。
一双素白的手落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按,将她压回沙发。
盛若兰俯低身子,脑袋从顾惜右边脸侧探出,双眼盯着镜子里两人的影子,幽幽道:“顾小姐,你和盛淮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的脸几乎和顾惜贴在一起,就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嘴角噙着一抹怪异的弧度,似乎在笑,可是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顾惜清了清嗓子:“盛总是我的朋友。”
“呵呵。”盛若兰狞笑,“朋友?你了解盛淮安是什么人吗?就敢说自己是他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