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愣是在别墅门外站了四十多分钟,她那好儿子才施施然地打开门。
在目光触及到他脸颊及下颌上红肿的皮肤时,她忪怔好几秒,才欲言又止道:“你…还好吗?”
周屹南懒洋洋地抬了两下眉弓骨,风流多情地轻抹唇角,漫不经心的:“特别好,您千万别羡慕。”
“……”
陆瑶这才注意到他如出一辙的红肿嘴唇。
心里暗暗想,还是年轻,精力好,难怪楚离歌那丫头在家闹翻了天。
他这才离婚多久啊,就又有新欢,看样子,那姑娘还是个爆炒小辣椒,他那脸如若不是有底子撑着,实在难以言表。
陆瑶怀着这些七七八八的心思,在沙发坐下,不动声色地问:“不把姑娘带给妈妈看看?”
周屹南大爷似的往她对面沙发一靠,双腿闲闲交叠,笑得挺浪:“看什么看,害臊死了呢,怕您把她吃了。”
“……”
瞧亲妈十分别扭地正襟危坐着,感觉茶几上少了些什么,他朝拉米丢去一记眼风:“没看到来客人了?还不赶紧去泡茶。”
“……”拉米摇摇尾巴走了。
陆瑶知道儿子不正经,也不多在意,准备说正事,狗子又蹬着四条腿原路返回。
她稍滞,拉米黑漆漆眼珠瞅着她,将嘴里叼着的东西放在她手边。
她拿起来一看,一袋狗狗专用羊奶。
“……”
周屹南悠悠笑了,在拉米脑袋上揉了几下,“妈,这可是它最宝贝的东西,平时我找它要都不给,您不讨人欢心,倒是讨狗欢心。”
“……”
陆瑶感觉到狗子正盯着她,她轻咳一声,只好把那袋羊奶装进了包里。
“你是因为新谈了女朋友,才那样对离歌?”
周屹南把玩着打火机,眼皮下拉着,很是敷衍:“哪样?您搁我这打谜语来了呢。”
“……”陆瑶也不拐弯了,“楚老爷子都知道了,你把她捅的篓子都告到了楚局长面前,楚局长嫌丢人,不仅把她禁足,还把她的所有银行卡信用卡全停了。”
周屹南眼睛都不眨一下,慢条斯理地玩拉米的毛毛,他扯唇笑:“楚局长越活越回去了,就这么点本事?”
“……”
他这意思,是说楚老爷子惩罚轻了,可这哪算轻?她是三言两语地概括了,但现场可远比这严重。
楚离歌性子刁蛮惯了,面对楚老爷子的质问,死不承认自己干的那些事,把楚老气得个半死,他平生最见不得姑娘家水性杨花、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滥交。
楚涓拦都拦不住,老爷子直接找保镖把娇养长大的孙女拖到楚家祠堂,一拐杖狠狠打下去,把楚离歌打出了血不说,脊柱生生骨折,也不送医院,就圈禁在家里,还下命令不准请医生。
楚离歌痛得死去活来,楚涓这个当妈的,眼睛都哭肿了,背着老爷子,私下里给女儿请了个医生。
楚离歌刚敲定的高奢商务代言和大导演的电影女主出演,以及七七八八待拍的真人秀综艺,全都因此黄了。
楚老铁了心不让这孽障孙女,再进娱乐圈。
娱乐圈什么地方,五毒俱全的地儿,楚老是怎么也不同意她再待下去,本来刚进圈他就不同意,是楚涓在他面前磨了一年,反复保证,才得了他勉强地点头,谁料,楚涓也管不住楚离歌,算计陷害人的事没少干。
而彼时,网上翻天覆地全是楚离歌和美国前男友在法国酒吧热吻缠绵的视频、参加国外派对的视频,还有大学和其他男人的接吻图。
无论是哪个视频、图片,里面烟酒什么都来的小太妹,都和现在的清纯单身女神人设的楚明星不尽相同。
网友炸翻了天,楚离歌的形象一落千丈,大规模脱粉,之前合作的商家纷纷解约,陆瑶花钱买水军都压不住,本来拍好的待播影视剧生生被迫延期,投资商全部撤资,剧也播不了。
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陆瑶的影视传媒公司在她身上花的钱全都打水漂,不仅盈利全无,还要倒贴。
楚离歌私人号码也被攻陷,万柳居公寓门口全是记者狗仔,辱骂一瞬间铺天盖地,曾经引导网暴别人的楚离歌,也遭受到惨痛的网暴。
她精神失常,一年前治好的抑郁症,再次爆发,药物都无法维系。
而这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显而易见。
楚涓哭得像个泪人,跑到陆瑶办公室求她,希望陆瑶能看在她俩的情分上,让周屹南收手。
可是陆瑶自己心里清楚,这事估计无法挽回,她儿子不是乱整别人的人,一定是惹到他底线了,才要下死手。
她总算知道,儿子估计是真不喜欢楚离歌那丫头,是自己看不清形势,捧错了人,还让公司血亏。
思及此,陆瑶有些头疼地捏捏太阳穴,看向儿子,“你和离歌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做的是不是太过了?”
周屹南冷嗤:“一起长大的又怎样,人心是会变的,她现在跟个毒瘤没什么区别,我留着她过年干翻全世界啊?”
“……”陆瑶心里叹口气,“那你现在能收手吗?”
周屹南演都不带演的,一脸嫌恶和冷漠,语气不容置喙:“不能,除非她上天。”
“……”
陆瑶眼皮剧烈跳两下,问:“她干了什么事,惹你这么生气?”
为了一个新谈的女朋友,总不至于吧?
周屹南转动腕骨,勾唇蛊笑:“妈,你可能不清楚,现在谁敢踩在我老婆头上,我就让她去地狱吃屎。”
“……”
以前,他不知道温灵烟爱过他,他以为她一直对她前任念念不忘,他卑劣地用拉米套牢她,再用身体套牢她,然后买通爷爷算姻缘的大师,让她嫁给他。
但这些前提一切建立于,周家和温家没有恩怨。
可是领证当天晚上,当他知道温父是因为为周家卖命,被周培的贪欲害死时,他怂了,他不敢去想自己是否还能让她爱上他,他逃了,他害怕妹妹对他流露失望的眼神,害怕妹妹把父母的死归咎于他。
他想,先去美国找周培吧,他不会放过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