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问题出在梦里那个白无垢女人身上,要怎么才能解决她呢?”
秘书小祥有些发愁。
如果是现实中的恶灵也就罢了,不管打不打得过,至少你能见到它。
但白无垢女人却只会出现在小睦的梦里,外人连见都见不到,又何谈退治?
也难怪之前请来的那些阴阳师和神官都面露难色,这的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难题。
“其实很简单。”
白鲤挑了挑眉,淡定道,“既然她只会在梦中出现,那只要在梦里干掉它不就好了?”
明明听起来一点都不简单!
不过……秘书小祥很快就反应过来,有些惊喜:“白鲤君的意思是,你有入梦的方法?”
森美奈美也难以置信,“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吗?”
倒是当事人小睦头没什么反应,似乎全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出神的盯着白鲤看,专注的像是在观察自己种的小黄瓜。
白鲤却没再多解释,只道:
“交给我就可以。”
……
若叶睦梦中的白无垢女人,只会在深夜入睡时出现。
即便在白天入睡,也不会见到她。
这时可能就有聪明的小朋友要问了,既然如此,只要作息颠倒,以后白天睡觉,晚上熬夜不就可以避免被她缠上了么?
但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
被白无垢女人盯上的对象,会被加持一个“易困”的debuff,时时刻刻都会被困意侵扰,随时都有睡去的风险。
若叶睦第一次梦到她的时候,一天中尚且有不少清醒的时候,虽然比普通人更容易犯困,但也只是多睡四五个小时而已。
但等第三次梦到她的时候,少女一天中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有永远醒不来的那天。
好在有鹿野巫女帮忙捞了一手,虽然还是很困,至少能勉强抵御那股困意。
并且,在这三天内,即便夜晚入睡,梦到那位白无垢女人,对方也无法缩短距离,会被她留下的结界阻挡。
但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如今白鲤当然不会用这么麻烦的办法。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来到午夜。
偌大的卧室中,只有躺在床上,又一次沉沉睡去的若叶睦,以及在她身旁,做好入梦准备的白鲤。
至于森美奈美和小祥,则在外面守候。
丛雨丸也在外面,被秘书小祥保管,当做保险。
假如出现其他意外,有小丛雨在,至少保护小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窗帘被拉开,柔和的月光刺破云层,为室内铺上一层银色的轻纱,也将天鹅绒大床上的少女笼罩其中。
若叶睦微微蹙眉,精致却没有生气的少女,难得露出这副柔弱的姿态,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美丽,让人很想将她染上自己的色彩。
白鲤没有浪费时间,和衣在她身旁躺下,握起少女的手,闭上眼睛。
……
唔……
头好痛。
若叶睦睁开眼,精致的俏脸有些懵懂。
这是哪里?
她似乎身处一间和式小屋,房间中没有家具,也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唯有四个角落分别燃着白色的蜡烛,在昏暗的房间里,晕出淡淡的光圈。
她又低下头,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身上换了一件白色的纹付羽织袴。
纹付羽织袴是霓虹男子最为正式的正装和服,通常只会在重大节日穿戴,但一般以黑色为主。
我为什么……会换上这种衣服?
若叶睦有些茫然,却忽然听到“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有位穿着白无垢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身材高挑,脸上却像蒙了一层雾气,看不清她的相貌。
见到房间中的绿发少女醒来,年轻女人似乎很惊喜,似乎张口说了什么。
若叶睦听不到她的声音,也看不到她的口型,却莫名能理解她的意思。
她说: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对了。
若叶睦忽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她的婚礼要开始了。
白色的纹付羽织袴,恰好与年轻女人身上的白无垢对应。
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有一种浓浓的违和感。
脑海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来回吵架。
对,对吗?
不对不对。
对的对的。
不对不对。
年轻女人走了上来,想要搀扶她的胳膊,却被若叶睦下意识避开了。
年轻女人似乎有些意外。
明明她的脸被浓浓的雾气笼罩,但若叶睦偏偏就是能感觉到她在笑,是那种很假的,很僵硬的笑容。
房间又一次陷入沉寂。
年轻女人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她。
气氛莫名变得压抑起来,若叶睦心中有些不安,想要离开这间屋子,却又一次听到了她的声音。
“你也打算,抛弃我吗?”
那声音十分哀怨,如泣如诉。
抛弃?也?
若叶睦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却停下了脚步。
并非是因为她改变了主意,而是因为……那扇唯一能离开屋子的大门,被许多浓郁到化作实质的黑色雾气所包围。
“敬介是这样……正人是这样……”
“绫美是这样……洋子也是这样……”
“你们都想抛弃我……”
“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吗?”
房间里没有风,但年轻女人的长发却飘了起来。
若叶睦第一次看清了她的容貌,那张光滑的脸上,密密麻麻,长满了不同的五官。
有男人的脸,也有女人的脸。
“留下来吧……”
那些脸一齐在笑,粘稠的黑色发丝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铺天盖地向她卷来。
“与我们……永远在一起。”
若叶睦呆呆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恐惧填满心神。
她想转身逃跑,脚下却仿佛生了根,只能眼睁睁望着黑色的发丝逐渐逼近。
要死了么?
死在这里,死在梦中,成为女人脸上的一份子?
她闭上眼,轻盈的睫羽颤抖,默默迎接自己的结局。
但……
昏暗的房间中,忽然升起一轮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