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肖玉凤梳妆妥当,略微吃了几口清粥小菜,便朝着维芳的仪蕙院快步赶去。她今日身着宝蓝色的衣裙,外罩浅蓝色的衣纱,腰间束着海棠花绸缎的腰带。乌黑柔亮的秀发盘于脑后,随性插上了几支簪子。手上戴着翡翠手镯,绿宝石戒指,耳旁垂着翡翠耳环,脖上挂着鎏金镶翡翠的项链,行走之间尽显雍容之姿。
今日要参加桂花宴,她的女儿们首次于京城的一众夫人小姐面前露面,她决不允许出现丝毫差错。此类宴会亦有各家相看儿媳的意思,自然不能居于下风。在汝南她乃知州夫人,这般的宴会不知参与了多少回,孩子们也能够应对自如,然而此地毕竟是京城,而非那汝南经济贫匮之所。
仪蕙院里,维芳已然穿戴整齐。见母亲前来,忙问道:“母亲怎的过来了,我已收拾妥当,正欲往两个妹妹那里去找她们呢。”肖玉凤拉着维芳的手叹道:“我儿这般花容月貌,不知最终会花落谁家。”言罢,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只见她身着金黄色的云烟衫,上面绣着秀雅的兰花,腰束黄色撒花软烟罗裙。云髻高耸,戴着一支镂空兰花珠钗,美眸流转顾盼间华彩四溢,穿着虽简约,却散发出清新高雅的气质。肖玉凤点点头道:“甚好。”
肖玉凤尚在与维芳叙话,维萱也来到了仪蕙院。她今日身着月白色与淡粉红交杂的委地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以银丝滚边,袖口绣有淡黄色腊梅花纹,一根粉白色的宽腰带束紧细腰,显得身段窈窕,煞是好看。头上挽着随云髻,插着一枝赤金玄鸟衔珠步摇,戴着一对白玉耳环,柳眉红唇,甚是妩媚娇艳。
维君也在丫鬟玉兰的陪同下到了长姐的仪蕙院,她今日穿着淡绿衫子,从院门口快步走了进来,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脖颈中挂着一个红宝石镶金项圈,映得她更是粉装玉琢一般。
肖玉凤给三个女儿准备的衣裙首饰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因着陈奎年官职不高,他们一家又是初来乍到,她并未挑选过于张扬的颜色和饰品。
肖玉凤带着女儿出了门,一如往常,肖玉凤与维君共乘一辆马车,维芳和维萱同坐一辆马车,她们的大丫鬟则同乘一辆。季晖、季昭二人骑马行于马车之前。街道两旁的路人纷纷侧目,相互询问这是哪家的儿郎,竟如此俊美潇洒,皆摇头不知。有那眼尖之人看到马车上有陈府字样的徽章,又是从胭脂胡同出来的,想来应是新搬来的陈奎年大人的家眷了。儿郎已然如此相貌,那夫人小姐,岂不是仙女下凡一般。
马车行走了两刻钟后停了下来。苏大人家位于正阳门大街,离胭脂胡同不算太远。肖玉凤扶着维君下了马车,苏夫人急忙从大门口迎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容颜姣好的女子,想来应是苏夫人的女儿苏婉蓉了。季晖扶着肖玉凤走到苏夫人跟前言道:“师娘,此乃家母。一同前来的还有我二弟以及三位妹妹,到京后初次参加宴会,今日烦请师娘对我母亲和三位妹妹多多关照一二。”言罢,躬身行礼作揖。苏夫人笑着说道:“今日总算见到真人了,陈夫人竟是如此美丽端庄,我还道季晖像谁呢,原来是随了亲娘啊。”肖玉凤亦笑着道:“季晖每每于苏大人休沐之日前来叨扰,他一来便呆上大半日,扰得您一家无法团聚,我这心中很是过意不去,这是一点薄礼,还望苏夫人笑纳。”说罢,手一挥,江妈妈当即双手呈上礼品。苏夫人笑道:“陈夫人太过见外了,日后定要常来府上做客。”说罢让身后的叶妈妈把礼品拿了进去。肖玉凤道:“这是我三个女儿,维芳维萱维君你们前来见过苏夫人。”维芳维萱维君立即向苏夫人欠身施礼问好,苏夫人看到三个女孩子,愣了一瞬。听闻汝南那地方贫瘠荒凉,一片平原,风沙亦大,这三个女孩子竟这般貌美,似出水芙蓉般温婉如玉,着实意外。她笑着拉住三个姑娘的手说道:“这三位姐儿生得真是如花似玉呀,陈夫人是如何教养的,个个如此温柔可人。”说罢指了指婉蓉道:“这是我女儿,婉蓉快给陈夫人见礼。”婉蓉乖巧地欠身行礼。“走走走,快进去,我女儿婉蓉估摸跟你们大姐儿年岁相仿,一会儿让她陪三姐妹说话解闷,有何需求只管与她讲。”说罢让婉蓉领着维芳姐妹三人去内院玩耍。
婉蓉自见到季晖,心便跳得厉害,一双眼想看又不敢看,此时见到他的妹妹们,唯恐慢待了她们,轻声问道:“姐姐们几岁了?我今年十六正月生的,还有两个妹妹在内院陪其他小姐玩耍呢,上面还有个哥哥。”维芳笑道:“那该我们喊你姐姐才是,我叫维芳今年十六,冬月生,这是我妹妹维萱维君。”维萱维君同声说道:“苏姐姐好。”婉蓉笑道:“你家厨子哪里请的,厨艺定然极好,维芳维萱两位妹妹竟长的如此高挑,倒把我衬的形如侏儒了。”维芳姐妹三人见婉蓉风趣诙谐,对眼前这矮她们半头的女子,好感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