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闻听此言,颔首道:“前辈所言极是。”
那女子轻叹一声:“可惜我们都被困于天地阴阳阵之中。逍遥子在那雪山之巅的极阳之地,需得借助阴阳宝盒,收集九九之数的至阴之气,方能破阵。”
慕容复这才恍然,不禁脱口而出:“那么前辈您在这黄泉路上的极阴之所,欲要冲破牢笼,需得收集九九之数的纯阳之气。因此,便在此地待了八十一年。”
那女子微微颔首,紧接着她又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递向慕容复,轻声嘱咐道:“你只要按照图上逍遥宫所在方位去寻找即可。”
慕容复赶忙伸手接过地图,收好那把深青色的宝剑,又将那阴阳宝盒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便欲朝门外走去。
就在此时,那女子却忽然出声喊住了他,郑重地说道:“倘若那逍遥子执意不肯来此与我相见,你务必让他亲笔写一封书信予我。”
慕容复闻言,心道:“这位前辈虽性情乖戾、蛮不讲理,但她用情至深,让人钦佩。但倘若那逍遥子不愿用阴阳宝盒来救她,又当如何?”
却听得那女子哀叹一声,喃喃道:“他若负我,那也无可奈何,只能怪我自作自受......”
紧接着,那女子身形一闪,上前提起慕容复,飞至半空,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眨眼间,二人便已抵达村后。那女子发力向前一送,慕容复朝前飞出,直直穿越一大片树林。待得他身形渐稳,方才缓缓飘落至一处山坳之中。
慕容复当即施展轻功,沿着山坳内的小径急速前行。就这样一路飞奔了两个多时辰,总算闯出了深山。
慕容复稍稍调整气息,继续迈步西行。待到暮色四合之时,终于踏入了大理建昌府地界。
当他路过一处关隘时,只见守关的大理将士们正在不停地询问过往行人。
慕容复侧耳倾听,竟发现这些将士们口中所询问的竟是关于虚竹、李清露等一行人的行踪。
慕容复心中一动,上前几步,对着那几位负责盘查的官差拱手施礼,朗声道:“诸位官爷,在下正是与虚竹等人一道而来。”
那几名官差闻听此言,不敢怠慢,连忙引着慕容复去往府衙。
却见大理国三公之一的司马范骅正在府衙之中。
慕容复定了定神,遂将自己一行人不幸身陷深山之中的经过说与范骅知晓。
范骅听完之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慕容公子请暂且在此歇息。我家陛下已在赶来的路上,不日便到。”
慕容复见此情形,便先行住下了。
范骅一边派人快马向段誉禀报状况;另一边紧急调遣数百名将士,依照慕容复所说的方位,动身前往深山之中搜寻虚竹、李清露、巴天石等人的下落。
他听慕容复所说,那黄泉路上的女子修为深不可测,只得命众将士小心,避免惹恼了她。
到了第二天,有将士回报,昨夜前去找寻的将士,有上百人竟都不见了去向。
范骅不由得大惊失色。慕容复说道:“失踪的将士们,定然被困在那迷魂村之中。”
正商议间,却见段誉和司徒华赫艮带着许多将士赶了过来。
段誉早已收到巴天石的飞鸽传书,得知慕容复已不再疯疯癫癫,还救了虚竹、李清露一行人,心下很想见一见他。
如今二人相见,段誉见慕容复英俊潇洒、气宇不凡,风采更胜往昔,心下暗自钦佩。
慕容复见段誉风度翩翩、英姿焕发,举手投足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公子。心下亦是佩服。
二人虽有千言万语,但目前事态紧急,范骅又说起昨夜前去打探的将士至今未归。
段誉眉头紧锁,满心忧虑地牵挂着二哥虚竹、李清露、阿碧和巴天石的安危。
范骅、华赫艮二人,与巴天石情谊深厚,知其被困迷魂村,都自告奋勇要去找那逍遥宫。段誉便命二人挑选精明强干之人,陪同慕容复一同深入雪山,他自己则留在大理接应。
段誉紧接着又关切地询问起王语嫣的状况。
慕容复面色凝重,缓缓讲述起王语嫣被那神秘的哑婆婆强行掳走之事。
如今时过境迁,段誉对于王语嫣已不再像往昔那般痴迷眷恋,但听闻她不幸被人掳去之时,心头仍大为激荡,恨不能立时动身亲自前去寻觅其下落。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此刻他身为大理国皇帝,身负诸多繁杂政务,实在难以随心所欲行事。
无奈之下,他只得命诸位官员速速派遣人手,前往各地探查王语嫣的消息。
不多时,慕容复与范骅、华赫艮三人,率领百余名将士,带着刀具,以及灯火、干粮等物,快马加鞭,踏上了行程。
众人向西狂奔了一日便已进入了大雪山山脉。举目望去,但见眼前山势险峻陡峭至极,山间小路崎岖不平,通行极为艰难。
众人都已疲累,就在附近村子里歇息了一晚。
次日清晨,众人便收拾行囊,骑上马背,向着山上进发。
一开始道路还算平坦,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逐渐深入山中,周围开始刮起阵阵冷风。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上方山腰处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雪。阳光照射下,冰雪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由于山路被冰雪覆盖,变得异常滑溜难行。队伍中的大多数军汉们又开始心跳加速,气喘吁吁起来。无奈之下,只得放慢了脚步。
又前行了十数里之后,四周已是一片荒芜,不见人影。夜幕悄然降临,寒冷的风愈发刺骨。
好在众人早有准备,纷纷从包裹中取出厚厚的棉袄披在了身上。接着在路边就地取柴,生起火堆。围坐在火堆旁,取出干粮充饥。
突然间,山上传来阵阵狼嚎之声。众人不禁心头一紧,停下手中动作,纷纷循声望去。
却见数十只白狼正伏在山间,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厢。
看到这一幕,范骅笑道:“哈哈,咱们正愁没有野味来填饱肚子,没想到这些白狼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说罢,他命令手下的将士们赶紧准备好弓箭,并故意拿出一些熟牛肉,放在火上慢慢炙烤起来。
随着火势的烘烤,牛肉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随风四处飘散。
果不其然,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白狼,终于抵挡不住肉香的诱惑,缓缓地朝着众官兵所在的位置靠近过来……
范骅眼见着那些白狼上钩,心中暗喜,连忙沉声喊道:“立刻拉起弓弦!待这些白狼再靠近一些,便放箭齐射!”
就在这时,身旁的华赫艮忽然开口说道:“兄弟啊,依我看,这白狼恐怕杀不得,咱们把它们赶走也就罢了。”
范骅闻言,笑道:“大哥,将士们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受冻,若能吃上一顿新鲜的野味来暖暖胃,岂不是美事一桩?”
然而,华赫艮却一脸凝重地说道:“兄弟,莫要不信邪呀!我曾做过摸金校尉,在盗墓掘坟之时,常会接触阴阳鬼神之事。我听这附近的村民讲过,雪山上的白狼有神性,乃是受雪女所驱使。倘若我们肆意滥杀白狼,必会引得雪女前来报复寻仇。”
一旁的慕容复听到这里,跟着点了点头:“我觉得华大哥说得有理。”
他这段时日见多了鬼神之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范骅见状,哈哈一笑,不以为然地说道:“大哥、慕容公子,你们未免也太过谨慎了吧!大哥,敢问你可亲眼目睹过雪女的模样?”
华赫艮摇头答道:“未曾得见。”
范骅说道:“这附近的村民恐怕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哪有人真正见过所谓的雪女呢?”
说话间,只见数十只白狼缓缓靠近过来。那些白狼身形高大,獠牙锋利,眼中闪烁着幽幽绿光。
然而,众将士们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齐齐张弓搭箭,朝着狼群射了过去。
刹那间,弓弦声、破空声响成一片,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一二十只白狼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其余的白狼惊慌失措地向后逃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