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峰怔住了。
当时情急,根本没有思考那么多,只顾逃命要紧,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十分的可疑。
剩余几人面带疑惑注视着他,均充满不解。
于文峰脸有些发烫,迟疑了一下说道:
“我……我没有注意,要不,再回去看看?”
闻言,众人立即眼观鼻,鼻观口,都没有吭声。
回去找鬼吗?
只有傻瓜才会同意吧。
钱超多注视着几人的反应,“我去吧,不过用不到这么多人,我和于先生一起去就行。”
对于钱超多的主动请缨,于文峰原本松了口气,没想到钱超多转头就把他也带上了。
钱超多扭头看向他,“没问题吧,于先生?”
“没……没问题。”
于文峰纵然一百二十个不愿意,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他是当事人。
穿过走廊,悄悄下楼,刚到转角,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怎么这么不小心,把手给我,我拉你起来。”
钱超多心中一动,是黑铁塔的声音。
“我哪知道,我只不过说了他几句,没想到他脾气这么大,直接把我勒昏了,我这现在还头昏脑涨呢。”另一个声音说道。
于文峰躲在钱超多身后,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变得煞白,身体发软,一下子靠在了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谁啊?”
黑铁塔的声音传来。
被发现了!
钱超多回头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索性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
刚一出来,于文峰目光就急不可耐的扫过去,顿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黑铁塔旁边的人,竟然是张嫂!
他神色有些惶恐,身体微不可察的,向后退了两步。
“原来是你们俩。”黑铁塔说道,“有什么事吗?”
张嫂歪着脑袋不说话,只是盯着于文峰。
钱超多没有忽视掉于文峰的小动作,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哦,是这样的李组长,”他笑着说道:“于文峰跟张嫂闹了点小矛盾,说是顶撞了她几句,回去以后越想越后悔,觉得自己太冲了,所以想过来跟张嫂道个歉。”
“是这样啊……”
黑铁塔眯了眯眼睛,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于文峰说:
“道歉就不用了,张嫂身体有些不舒服,来,你过来搭把手,扶她去宿舍里休息休息,你的活今天不用干了,我安排给其他人。”
于文峰傻眼了,看着黑铁塔,又看看张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
“咋啦?有什么问题吗?不愿去?”黑铁塔问道。
他当然不愿去!张嫂的头是他眼睁睁看着掉下来的,现在却跟没事人一样,任谁都能猜到她是鬼!
可是,开幕语已经提出了要“尽心尽力”,他根本不敢拒绝,只能把求助地目光瞥向钱超多。
钱超多低头,装作没有看到。
“哦对了,”黑铁塔冲钱超多一昂头,“楼上205房间需要打扫,连姐中午请假了,你去收拾收拾,把床单被罩换一换,天气不好先不用洗,别晾不干,放那就行。”
“好的,李组长。”
钱超多应了一声,转身就上了楼。
他知道黑铁塔的目的是为了分开两人,不过既然她提了要求,自己不走也得走了。
于文峰听到这话彻底傻眼,目送着钱超多离去,心跳不由自主加速起来。
“张嫂,我还有事,让他送你吧,我就不去了,多休息哈,等身体恢复了再说,”
说罢,黑铁塔就出了楼。
目送黑铁塔离开,张嫂略显僵硬的扭过了头,看着于文峰。
于文峰瞬间毛骨悚然,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张嫂没有说话,转身带头向房间走去,于文峰看着她的背影,总感觉有些别扭。
他犹豫了一下,跟上去,不远不近的吊在了她身后。
只要我跟着她,就不算违反规则吧?
他打定主意,一旦张嫂进了房间,自己马上就走,绝对不会跟她进入房间。
穿过走廊,来到了楼层另一边。
这一片都是护理员的住处,因为还没到休息时间,所以并没有人。
张嫂打开门,就要往里进。
于文峰见状,不禁松了一口气。就在他以为结束了的时候,张嫂身体不动,头却突兀的转动一百八十度,带着诡异的神情说道:
“进来啊!”
“啊!!!”
于文峰脑袋一下子炸开了,他想都没想,立刻转身向楼上疯跑。
身后,一个声音如附骨之蛆,在他耳边不断的响起:
“进来啊……”
……
院子里。
“你说,人的生命为什么这么脆弱?”
江浸月手上动作一停,随即恢复了正常。
“因为有些东西大概要靠消失,才能证明它的珍贵吧。”
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闻言,眼前不由一亮。
“说的真好!小月啊,你说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的女孩子,怎么会选择这个行业呢?我一看你就知道,你的手根本不是干粗活脏活的手。”
江浸月苦笑一声,也不知是说给老太太还是自己听:
“都是为了生存罢了。活在世上,又有几人能按照自己的意愿,随心所欲的活着呢?很多时候,有些事不得不做。”
她拢了拢头发,冲老太太轻声问道:
“阿姨,那边那个坐轮椅的老大爷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他好像每天都在这里?”
“谁?”
老太太扭头看了一眼才道:
“你是说老毕?他啊,全是咎由自取,自己作的。”
江浸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老毕有个儿子,原本关系还算融洽。老伴走得早,自己好不容易熬到退休了,儿子也结婚了,还生了个大胖小子,按理说日子相当美满了不是?”
江浸月下意识点头。
“这个老毕,听说年轻的时候脾气就冲,一点就着,而且还有个坏毛病,走人行横道从来不看车。别人劝他,说你好歹躲着车点,他倒好,不仅不改,反而叫嚣着有本事撞死我啊!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劝他了。”
“后来呢?”
“可谁曾想,没过几年就出事了。”老太太一脸惋惜,“孙子上幼儿园,他主动提出接送,原本是好事,可之前的老毛病还是不改,结果就出事了。孙子没了,自己也站不起来了,儿媳受不了沉重的打击离婚走了,儿子整天酗酒,你说,这不是造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