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蓉问邵母:“母亲能吃辣吗?”
邵母摇头:“我不吃辣。”
徐蓉赶忙进厨房,叫小五再去杀一只鸡。她将已经杀好的鸡做成清炖,马上炖上。因为清炖需要很长时间,时间不够鸡肉不香。
小五领命去杀鸡,邵母见厨房里走出个半张脸是烫伤疤痕的女孩,微微惊了一下。
见人走远,她悄声问拓拔于荣:“那个女孩的脸怎么会那样?”
拓拔于荣望了一眼:“她自己烫的。”
“自己烫的?”邵母无法理解。
两人回屋,拓拔于荣讲了小五几人的来历。
邵母听完惊讶:“怎么能把这种人留在家里!”她对暗娼十分鄙视。
拓拔于荣道:“她们也是身不由己。”
“什么身不由己,不是还可以一死了之么?”在邵母看来,清白比死重要。
拓拔于荣无话反驳,因为她说的也对。
邵母道:“这里都是些大老爷们,那几个女的留着不合适。你不是说她们属于甜香么?把人还给她。重新再找几个干净的。”
邵母对“不干净”的女人有很深成见。
拓拔于荣嚅了嚅嘴:“这……这个……您得跟玉蓉讲。”
两人正说着,少华挑着担石头回来。
邵母见屋外儿子肩上的扁担被两筐石头压得很弯,赶忙出屋。
“这么重的石头,你让别人帮你搬呀!”
少华卸下扁担:“无妨,他们都在忙着。”
拓拔于荣扫了眼筐中的石头,虽然就只有五六块,但是估计得有两百斤,暗暗叹服:如果是自己,他可挑不动。
邵母道:“你不会分成几次挑?”
少华抬头一笑:“分了,还有一担,我还要再去一趟。”
邵母望着儿子的肩膀,发现异常宽厚结实,说是虎背熊腰也不为过。邵母想起曾经华儿身体也是很硬朗的,但那是少年公子的硬朗,与现在这种苦力农夫的硬朗完全不一样。
少华挑完石头,又扛来木板,然后将厨房里间的东西搬到外间。
这时候徐蓉来了,她上前帮忙。
少华阻止:“你别动手,在一旁看着就好。”
邵母也道:“你小心身子,让他弄就好了。”
邵母已经是做奶奶的人,家中好几个儿媳,哪个她都会关心爱护。
说完她叫徐蓉进屋。
“我听荣公子说,你们家里的那几名女佣,原先是人牙子手中的暗娼?”
“是的。”徐蓉点头,不知她为何会问起这个。
邵母道:“作为一个正经人家,家中不要收留那种人。把她们还给甜香,重新再找几个。”
徐蓉有些突然,不解问:“她们是怎么了吗?”
邵母道:“做过皮肉生意的人,有一就有二。你们家里那么多男人,那几个女人留着不合适。”
徐蓉有些明白她的意思,说道:“她们当初也是迫不得已,现在应该不会。”
邵母听出徐蓉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过,说道:“你也说‘应该不会’,那要是不应该呢?”
徐蓉道:“家秀和她婆婆、丈夫、孩子都在一起,我觉得她不会。小五当初宁死不从,但无奈她想死都死不了……”
接下来该分析小红,但说实话,徐蓉还真觉得小红有可能,因为她性格太外向,比较主动。
邵母道:“对了,还有那一家老小,他们又不是徐家人,你为何帮他们养孩子?”
如果没有看到儿子那么辛苦,邵母或许不会在意,但是,儿子身为徐家主人,他都干那么重的活,而身为下人的一家老小,个个轻松,这让邵母心里很不爽。
徐蓉道:“原先只是家秀在这,后来……”
徐蓉话还没说完,邵母打断:“不管什么情况,总之最好把她们弄走。另外,你与甜香最好也断绝来往。”
邵母知道徐蓉与甜香是结拜姐妹,但是那种居心不良的结拜,邵母十分憎恶。
徐蓉面露难色:“甜香……恐怕……”
“恐怕什么?”
徐蓉讲了顾虑。一方面,如果不是甜香,她不会认识拓拔于荣,不会有今天,客观的讲,甜香真的帮过她。另一方面,如果与甜香撕破脸,她害怕甜香报复。
“报复?”邵母嗤笑一声:“一个风尘女子,她能如何报复?”
“甜香与县令大人有交情,之前解救小五她们几人,甜香就是通过县衙之手。”
邵母对此不是很了解,徐蓉讲了详细过程。
听完,邵母沉默,若有所思。
这时少华进来搬被子。
他对姜氏道:“母亲,我习惯盖原来的被子,床上的被褥我搬走了,另外重新给你拿床新的。”
其实他是为徐蓉搬被子,他自己盖什么无所谓。
邵母不在意的摆摆手,让他搬走。
邵母对徐蓉道:“你的意思是,你还要继续与甜香来往?”
徐蓉道:“其实我也不太想与她来往了,只是我们之间有些事情,不能说断就断,把事情做绝。”
邵母思忖,想了一下道:“那就暂且这样。不过你家里的那几个女人,你最好把她们打发了。”
徐蓉面露难色:“她们又没有做错事,我要如何打发?”
“你是东家,没错也可以打发。家里不需要她们了,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可我的确需要啊。”徐蓉一副小白无辜相,她觉得家秀几人做事挺好的,为何非要赶她们走呢?
邵母皱眉望着她,然后摇了摇头:“罢了,你想留就留吧。”
邵母做当家主母几十年,知道有些事情要防范于未然,可是徐蓉不听,由她去吧。如果闹出什么丑事,反正他们乡下人也不要脸面的。
……
晚上,当邵母有机会与儿子单独谈话时,她叮嘱儿子:千万不要在妻子怀孕时,与别的女人有染。
听到这话,少华震惊:“母亲,在你心里,儿子是那样的人吗?”
邵母吐了口气:“搁在以前,我自然不会那么想。可是,你现在连徐玉蓉都看得上,我不由不多想。”
邵母叮嘱他,还有一层不便说的用意:现在儿子处于流放、委曲求全,有一个女人就够了。别到时候回京,给她弄出一堆乡下女人、一堆野孩子,他们邵府是要脸面的!
少华震惊母亲居然把他想象成“好色登徒子”,不过,母亲让他只守着徐蓉一人,他觉得母亲是认可这个儿媳的,心里又有些开心。
“母亲,你放心,我今生就只会有玉蓉一人。”
邵母欣慰他洁身自好。但是,其实她不太看得上徐玉蓉这个乡下儿媳。只是木已成舟,姑且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