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君也只是好奇,听陈汤说的那么郑重,不觉心里也有些害怕,也就不再追问了。
昭君心里也有些紧张,勉强笑了笑:“好啦,早不说梦晚不梳头,这两个忌讳,都记住了。现在说吧,你昨晚上究竟做了什么怪梦?”
陈汤点点头:“我梦见啊,在西南的夜郎国那边。”
霍成君又开口了:“夜郎国?是夜郎自大的那个国家吗?武帝爷的时候,还练了一支水师,就是要去攻打他们呢。汤,你说的是那个国家吗?”
陈汤知道,现在在霍府,霍成君的确很活跃。
她的家嘛。
不过故事才开了个头,就被霍成君插话,讲故事的人当然不爽,会有些郁闷。
“是啊,就是它。嗯,知道我梦见了什么?”
两个女人一起摇头。
陈汤看她们并不想猜,赶紧开始讲故事:“我梦见啊,夜郎国里有个赘婿。”
霍成君没说话,而是打了个哈欠。
陈汤心里很不高兴。
你这打哈欠,几个意思啊?就是嫌我的故事不好听呗,可是我还没讲呢。
霍成君掩住打哈欠的嘴,来了一句:“赘婿是最无耻最下贱的,简直不知道算不算男人?梦见这种人,汤,你也真是做噩梦了。”
陈汤心里冷了半截。
原来赘婿这种身份,在贵族眼中如此不堪,连提起来都觉得是噩梦。
自己前世做赘婿,虽然也很惨,但好像还不至于连提都不能提吧?
只好讪讪笑道:“是啊,是啊,就是个噩梦。”
昭君好像想帮夫君找回面子:“汤,你还没说完啊,后来呢?你把那个赘婿打死了?”
显然昭君的话比陈汤说的有趣多了。
霍成君也期待地看着陈汤:“怎么打的?是一拳打死的,还是一刀把他砍成两半?对了,还有,那个赘婿的血,不会也是红色的吧?”
陈汤没法再往下讲了。
只知道在汉朝如果当了赘婿,那才真是死路一条呢。
听霍成君的话,赘婿唯一让她感兴趣的,就是流血。
很想知道,赘婿这种卑贱的家伙,出的血会不会也是红色?
实在难以相信,这么温文尔雅的贵族小姐,怎么会有如此冷酷的心?
不过自己的故事,实在没兴趣说下去了。
“我没打死他,把他打了一顿,他就逃走了。”
霍成君有些不甘心:“汤,实际上,对于这种卑贱无耻之徒,根本不用手下留情,你就应该朝死里打,最好直接一刀砍死他。”
陈汤想讲故事的设想算是彻底破灭了。
本来还想继续讲一讲这个赘婿如何崛起如何与侵略军奋战,描述一下现代战争,让两个女人惊讶地大叫。
可是现在看起来,一个“赘婿”的身份设定,已经让两个听众彻底丧失了兴趣。
赘婿这种人的故事,有什么值得听的?
如果说有,那就是这个赘婿怎么死的?
死后流出的鲜血,不会是红色的吧?
陈汤只能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的前世不是汉朝,否则,自己还想当兵?
这时候有个丫头来叫陈汤去书房。
陈汤暗自高兴。
再和两个女人待下去,自己会尴尬死的。
宁可去书房,听大将军训斥一顿。好歹也是正常人的生活吧。
进到书房的时候,陈汤意外发现,大将军没在书房里。
只有夫人文显端坐其中。
原来叫我来书房的,不是大将军?
见陈汤有些错愕,文显笑了笑说道:“大将军忽然有公务,就让妾与陈校尉商量一下。”
听说大将军已经走了,陈汤多少有些庆幸。
跟昭君一样,陈汤也觉得与大将军对话,心理压力太大。
文显见陈汤没说话,柳眉一挑,又微笑起来。
“怎么,陈校尉是觉得,陪着妾聊天,很无聊吗?”
陈汤当然否认,并且力证自己多么热爱夫人,多么愿意与夫人聊天,多么希望得到对人生的教诲和指引。
文显都被陈汤逗笑了。
“好啦好啦,汤,妾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陈汤心里得意。
跟大将军谈话,他始终不跟着自己思路去说话。但是换成了文夫人,人家就是跟着自己的谈话节奏走。
这种谈话,显然轻松多了。
当然,也可能夫人有自己的节奏。
接着文显又讲了一句实话:“其实,汤,妾也不想耽搁你太多时间,只要你把这件事做成功了,妾保你不必去做什么长水校尉了,直接去当羽林中郎将!”
听完文显的话,陈汤一秒钟的兴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这件事太蹊跷了!
夫人要我去做一件事,做一件高回报的事,一旦事成,连长水校尉的位置都不用坐,一步变成中郎将,秩比二千石,银印青绶!
但陈汤没有急于说话。
回报越高,风险越大。
而在朝廷斗争的漩涡中,高风险,基本就是更容易掉脑袋。
我不是一条容易上钩的傻鱼,我必须先问清楚。
“夫人,不知要命陈汤去做一件何事?”
文显的面容很平静。
“什么事,你不必打听了。只需要告诉妾,是否大将军的吩咐,你都坚定不移地执行!”
陈汤心中更加忐忑了。
连要我做什么事都不告诉我,只是要我埋头去做!
问题是,如果我不答应,夫人已经抬出了大将军的名号,自己不做,就很难表现出对大将军的忠诚。
但自己做了,这条性命,估计也就去了八九分了。
如果自己坚决不做呢?
大概不至于丢掉性命吧。
但肯定的是,那个银印青绶,也就跟自己没关系了。而且在大将军眼中,自己的实用性将大大降低,今后的晋升之路,将会艰难不少。
大概就要在长水校尉的职务上一直干下去了。
如果去做,真的会丢掉性命?
或许,还是应该信任大将军的实力?他权倾朝野,一呼百应,自己帮他做事,不至于丢掉性命吧?
就算有危险,大将军也应该会出手相助的。
对了,危险。
现在能让大将军觉得危险的,是谁?
只有皇帝。
但是,大将军刚刚扶持刘病已做了皇帝,君臣和睦得很。他们俩之间,会有什么不能解决的矛盾,要闹到性命相搏?
就算是刘贺那货,那么不中用,不也过了那么长时间,才被大将军废黜吗?
看起来,自己或许胆子太小了。
要想得到意外成功,哪能不冒险?
该赌博的时候就要勇敢下注,别犹豫不决放跑了机会!
虽然有风险,但赢面极大,为什么不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