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说话的那人,见田彩虹低下了头,以为她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便也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去大河村的牛车,慢慢地坐满了人,赶车的人把鞭子一甩,便往前赶起了路。
“里正要带着大家干大事了,你们听说了吗?”
“不就是养鱼的事吗?
今儿上午,咱们里正就带着人回来了。”
“你们说得福的这个闺女怎么这么好呢!
自己日子过好了,还带着咱们过好日子。
我可是听说了,只要咱们村子里鱼塘出来的鱼,她全都收了。”
“你这话可当真?”
“你们忘了,我儿子可是跟着里正,在外面待了几天的,他回来告诉我们的。”
“不是我就纳闷了,得福家的这个闺女,收这么多鱼干什么?”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现在县城里开了一家专门吃鱼的饭馆,听说每日人都爆满。
那你们知道这饭馆是谁开的吗?”
“谁啊?”
“这还不好猜,当然是得福家的闺女啊!”
“噢,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咱们村子里的养好的鱼,也送到得福家闺女的饭馆。”
“我记得得福有两个闺女来着,你们说得是哪个闺女?”
“当然是她的亲闺女了!叫什么来着?”
“得福家的,你家得福家的亲闺女叫什么来着?”
这话一出,牛车上的人都看向了田彩虹。
田彩虹就是不想搭理人也得开口了,“你们说得是觉夏吧!”
“对,觉夏!以前没嫁人的时候,我对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真是没想到,这丫头现如今这么出息。
你们知道里正说什么吗?
他说咱们村子里准备弄的这鱼塘,是属于咱们大家伙的。
到时每家每户都轮班伺弄,挣了银子可是按人头分啊!
想想我就能开心地笑醒,这要是养得好了,鱼就能换成了银子。
等到过年的时候,咱们每家每户,多少都得分点银子不是。”
牛车上的人,一听有银子分,都咧着嘴笑了起来。
“说实话,咱们里正办事,我心里还有些没底。
可一听说是觉夏在后面帮的他,我心里瞬间有了底。”
“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你们都不知道?
觉夏嫁的叶家村,在那深山老林里,以前有多穷,不用我说,你们肯定也知道。
可自从觉夏嫁过去之后,就变了样,现在他们每家每户都富得很。
听说现在叶家村的姑娘,都开始招婿了。
还有那半大小伙子,还没到说亲的年龄,媒人就上门说亲了。
就连镇子上的姑娘,都想着嫁到叶家村呢!
你们想,要是叶家村的这些人,日子过得不富裕,谁还上赶着给他们说亲啊!”
“嗯,确实是这么个理!”
田彩虹听得心里烦闷得很,头埋得越发低了。
“得福家的,你家闺女这么能干,当真是好福气啊!”
旁边的妇人推了说话的这人一把,她附在这人耳边,小声地说道,“刚才我就想提醒你来着,她是觉夏的后娘,一直不怎么待见觉夏。”
“啊,怎么会这样?怪不得刚才,我问她话,她不高兴呢!”
“咱们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的事,你怎么不知道呢?”
“我和我当家的一直在外面做生意来着,去年才落叶归根。”
“原来如此!我告诉你,以后离她远一些。
咱们村子里的人都不怎么待见她。
要不是她,说不定觉夏,就能早点帮咱们了。”
“还真是这么回事。”
好不容易挨到大河村,田彩虹第一个跳下牛车,一路小跑着往家里走去。
“得福家的,你怎么回来了?
不在你闺女家享福了?”
田彩虹勉强一笑,“闺女家再好,也不如自己家自在。”
“这话我信!”
田彩虹刚想抬脚继续往前走去,就听到有人说道,“咱们村开始修鱼塘了,你家准备出几个人?”
“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你就没想过,万一这鱼塘建不起来,不发工钱怎么办?”
“我呸,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人人都图个好彩头,这鱼塘还没开始建呢,你就说这种丧气话。
你信不信,要是让里正听到,保准给你好看。”
说话的那人把头一歪,“就是里正来了,我也这么说。”
“你愿意这么说,就这么说吧!
反正,我们家只要是能干活的人,都会去的。”
“我们家也是。
我当家的刚从翠柳庄回来,就刚才我问过他了,他说翠柳庄可好了。
家家户户的日子比咱们都好。
你想啊,翠柳庄是觉夏买下的庄子,日子都过得那么好。
咱们这里是她的娘家,她肯定会尽心尽力地帮咱们的。”
“那我们家也是能干活的都上,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对,这么着就对了。
我听我当家的说,只要这鱼塘出了鱼,觉夏就能帮着咱们换成银子。
这种送上门的好事,咱们要是不上心,岂不是大傻子。
最主要的是,咱们这件事做好了,以后觉夏再有什么事,定会想起咱们。”
田彩虹在一旁一直听着,听得她心里越发沉不住气了,“咱们村子里要养鱼?”
众人这才发现了田彩虹的存在,虽说大家都不怎么待见她。
可一想到,她现在毕竟还是张得福的婆娘,便好心地把村子里的事,和她说了说。
“得福家的,你就不用考虑出人的事了,毕竟帮我们的是得福的闺女。
最后里正分银子的时候,肯定会看在觉夏的面子,多少分你们一些的。”
田彩虹胡乱地点了点头,“我刚刚听说,觉夏在县城开了一间专门吃鱼的饭馆,你们可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众人摇了摇头,“得福家的,这事儿你还问我们啊?
不是我们应该问你吗?”
田彩虹慌乱地低下头,眼神已无处安放,“那什么,没什么事,我先回了。”
田彩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
张得福也不在家,她见里里外外都乱糟糟的,就俯下身子,收拾起来。
她越收拾,心里越乱,脑子里却是想着养鱼,吃鱼的事。
她抬起头,看了看天,想着要不要把这一消息,告诉张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