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秦乾远去的背影,灈清涟怔怔出神。
方才那一瞬的温存仿佛还留在脸颊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抬手轻触。
秦乾快步离开军营,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此行的真正目的,是要去寻李秋霞。
她医术通神,对这人皮面具之事定然知晓些什么。
此物出自大秦,以李秋霞的见识,怎会不知其中关窍?
可她偏偏说这面具无法拆除,这话明显有悖常理。
秦乾心中百转千回。
他不愿怀疑李秋霞,可眼前种种迹象,都让他不得不起疑心。
那日在府中,她分明是刻意回避了某些问题。
驿站近在眼前,秦乾整理了一下衣冠。
这处驿站便是李秋霞一直居住的地方,他曾多次造访。
推门入内,迎面便是一位满脸褶皱的老掌柜。
秦乾拱手问道:“李姑娘可在?”
老掌柜擦着手中的茶碗,漫不经心道:“那位姑娘啊,早就离开了。”
“离开?”秦乾心头一紧,“何时离开的?”
“都好久了”老掌柜回忆道,“那天还没亮,她就收拾行装走了、”
秦乾眸光一凝。
李秋霞为何突然离开?
难道,她真的与大秦有所勾结?
这念头一闪而过,秦乾随即摇了摇头。
他不愿相信,也不想相信。
他沉思片刻,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既然李秋霞选择故作神秘,她必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她救过自己多次,根本没有理由要对付他。
秦乾理了理情绪,不再烦恼,决定先回府再做打算。
他快速步行回到了府邸,刚踏进门口,便见李雅欣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夫君,你回来了!”
李雅欣看到秦乾,脸上绽开了温柔的笑意,迅速迎了上来,“可有吃饭?我让厨房给你准备了一些吃食。”
“雅欣,不用忙了。”秦乾勉强一笑,眼神柔和了几分,“我没什么胃口,倒不如让你来替我换衣服。”
李雅欣见秦乾神情疲惫,连忙绕到他的身后,动作轻柔地替他解下披风,口中还念念有词:“夫君,这次出门,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秦乾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觉得事情还是要告诉她。
他将披风交给下人,转身面对李雅欣,目光深邃道:“雅欣,我有件事要同你说。”
李雅欣愣了愣,显然没预料到是如此正经的谈话,她赶紧摆开椅子,“夫君,请坐。”
秦乾坐下,神色严肃,但声音却温柔道:“岳父大人的事情,你也不要太担心。”
顿了顿,他低声继续道:“我觉得岳父大人是在部署大秦的事情,这是故意为之。”
李雅欣听罢,先是松了口气,但又随即蹙起了眉头,“可是爹如今年纪大了,天牢里的环境对他来说,未免太过艰苦——”
“我知道。”
秦乾柔声道,“但是岳父没有勾结外帮,现下大秦的人以为他已经被替换了,岳父在天牢里反而更为安全。”
“爹在天牢里会安好?”
李雅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中泪光闪动。
秦乾伸出手,握住她的双手,感受到她手心的冰凉,轻声安慰:“雅欣,你放心,明日我就去拜见陛下,请求让岳父在天牢里能够得到优待,照顾得像自己家一样。”
李雅欣听到这话,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抽出一只手轻轻捶了秦乾一下,嗔道:“你倒是知道怎么哄我。”
秦乾握紧她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只要你不难过,我说些什么都愿意。”
……
翌日清晨,秦乾起了个大早,匆匆用过早膳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皇宫。
夏映雪正批阅奏折,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地问道:“秦爱卿,这么早便来寻朕,可是有什么要事?”
秦乾刚要开口,却听夏映雪又带着一丝戏谑说道:“怎么,又想摸摸朕的脸了?”
秦乾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支吾道:“陛下…臣怎么会…”
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臣…臣是为岳父大人之事而来。”
夏映雪这才放下手中的朱笔,饶有兴致地望着他,“哦?李善文?他如今不是在天牢里待得好好的吗?”
秦乾神色一凛,压低声音道:“陛下,臣以为,岳父大人此举…或许是在行‘碟中谍’之计。”
“碟中谍?”夏映雪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新鲜的词有些不解。
秦乾解释道:“如今大秦的细作必定以为岳父大人已经被他们的人替换了,而岳父大人将计就计,留在天牢之中,反而能更好地探听他们的消息。”
夏映雪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倒也有几分道理。”
秦乾趁热打铁道:“陛下,臣恳请您加派人手守护天牢,切莫让大秦的细作有机可乘,暗中加害岳父大人。”
“准了。”夏映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朕会吩咐下去,在天牢外围增派禁军,确保李善文的安全。”
秦乾略微松了口气,却又想起另一件事,眉头紧锁道:“还有一事,臣担心…暗卫和皇城司中,或许也混入了大秦的细作。”
夏映雪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此事朕也早有考虑。”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巍峨的宫殿,缓缓说道:“朕已暗中调遣心腹,彻查暗卫和皇城司,只是…目前尚未发现任何异样。”
秦乾心中仍有不安,他知道大秦的细作狡猾至极,善于伪装,或许已经潜伏得很深,难以察觉。
他思忖片刻,提议道:“陛下,不如我们设下一个‘密语’,只有真正的心腹才能知晓,如此一来,便可轻松辨别敌我。”
夏映雪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秦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秦爱卿,你倒是心思缜密。说来听听,你想设个什么样的密语?”
秦乾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就以…‘天王盖地虎’为暗号,接头之人需对上‘宝塔镇河妖’,如此一来,便可确认身份。”
夏映雪忍不住噗嗤一笑,嗔怪道:“秦爱卿,你这密语…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