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宁红着脸跑到外面,发现这里林木稀疏,山路杂乱,并非如想象一般,是一个云雾缭绕看不到天的秘密山谷,
往前十几步的地方,一棵醒目的果树,上面寥寥剩下几颗未成熟的果实,
从形态上看,像水滴一样,哇绿哇绿的,应该跟刚才连钰拿进山洞里的,是同一种果子,不甜但是尚能果腹。
再往远一点的方向看看,萧索又缥缈,穆宁心里有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她抖了抖肩膀,
“怕什么?连大人不是说那些人已经搜索过一遍了吗?哪里那么巧会让我再次遇到!”
给自己打完气,迈着轻松的步伐,往林子深处走去,那个方向隐约可听到泉水流动的声音,
她得洗洗脸,顺便将脖颈和四肢也一并清洗一下。
穆宁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给自己清理过身体了,当她穿上鞋子从溪边站起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被两个官兵堵住了去路,
年长且高大的那个面容猥琐,右手食指摩挲着下巴,一步一步向前,将穆宁逼得退到了溪水边,
“小娘子,你的胳膊和脚真漂亮啊,给哥哥再看看呗。”
说着就要去拉扯穆宁的手,穆宁心中一急,向后一退,整个人掉到了溪水里,好在溪流不深,她趟过去后,几步就跑到了溪流对岸,往树丛深处逃去,
起了色心的官兵没有得逞,一下子凶相毕露,大步在后面追赶穆宁,
穆宁在前面毫无方向,已经不知道刚才是从哪里走到这边的了,只能闷着头一个劲儿的往前狂奔,
前方又一处较高的灌木丛,穆宁目测,哪里应该暂时能隐去她的身形,她毫不犹豫的往那个方向跑去,
“啊——!”
这后面果然是极好的藏身之处,但不是穆宁的,
穆宁看着灌木丛后面现出来的三名官兵,惊恐更甚,拔腿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只是身后几个不同方向在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官兵,
穆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又怎么能够逃得脱这群膀大腰圆的官兵呢?
很快她就被一名瘦小的官兵拉到了怀里,
“嘿嘿嘿,小娘子,早就说了,让你不要跑,
刚才只有我们兄弟两人,现在我们二十几人,你要多费多少功夫,才能满足我们所有人啊?”
最初那个壮汉挎着大步上来,捏的穆宁小脸生疼,
“呸!士可杀不可辱!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咬了一半的舌头,被人生生打断,穆宁鲜血从口中吐出,看的官兵们有点嫌弃,
“这娘们是个硬茬子!兄弟们,老规矩,跟我摁住了,大哥先上!”
“本就是大哥发现的娘们,当然得让大哥吃第一口鲜!”
高壮的士兵扔掉佩刀,解下腰带,一步一步的靠近穆宁,
等到距离穆宁只剩一尺远的距离时,浑身上下也已经只剩下一条衬裤和一件衬衣,
“你你……你最好考虑清楚,我可是临安郡郡守穆守方之女,你们这样做,可是会吃官司的!”
穆宁被人押着双手,动弹不得,面对越来越迫近的壮汉,威胁说道,
“哦?是那个不管百姓生死,后来被百姓围在府中,因无法出门买粮食,全家被饿死的穆守方吗?”
“你们说什么?我爹这么多年勤政爱民,什么时候不管百姓了?这是那个混蛋传出来的?”
穆宁听到自己父亲的名声,在死后被人如此诋毁,气愤至极,
“这些……”
壮汉和身后的士兵对了对眼色,笑得十分卑鄙,
“当然是我们兄弟散播出去的!因此还一人得了三十两纹印呢,够老子喝半年多的花酒呢,哈哈哈。”
他擒住穆宁的双肩,笑得淫色至极,
“不过,小美人,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哥哥的快活,嘿嘿嘿——”
穆宁屈辱的想要挣脱身上的钳制,终是做了无用功,眼见自己的衣物即将被人脱去,眼前壮汉的动作却突然停止,
随后“嘣——”的一声,壮汉轰然倒下,像一棵被截断的大树,将脚下的土地压得一震,
身后的钳制和壮汉身后的其他士兵,也在壮汉倒下的一瞬间,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
穆宁低下头发现,每个人的太阳穴部位,都有一个血窟窿,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刚才做的最后一个表情上,
“穆姑娘,没事吧?”
连钰从不远处爬起来,踉跄着一步一步的往这边走,
穆宁刚才吓坏了,但是看到连钰慢慢走过来的脚步并不稳健,立刻想起了连钰身上的伤,快步跑过去扶住连钰的胳膊,
“大人,是穆宁给您添麻烦了。”
“本官刚才没唤住你,也没有及时出来寻你,造成现在这场面,
希望穆姑娘不会因此留下不好的记忆。”
穆宁擦掉脸上的眼泪,摇摇头,
“大人如天神下凡一般,将穆宁从歹人手里救了出来,
穆宁记忆里只剩下大人浑身发光的难忘形象,怎么会有不好的记忆?”
连钰好好看了穆宁一会儿,确认她身上确实没有受伤,又看了看远处横七竖八倒下的尸体,才瘪了瘪嘴,
“走吧,这个方向不是离开山谷的方向。”
穆宁立刻跟着连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大人如何知道穆宁在这里的?”
“自然是穆姑娘的喊声让我注意到了,这里并无山石隔音,只需一次信号,便能循声寻人,”
“大人功夫真是了得,隔得那么远,竟然所有石头都一发毙命了,”
“生死攸关时,人的能力是无敌的。”
“大人刚才说,那个方向不是出谷的方向,大人已经知道出去的路线了嘛?”
“不算,昨日我们从西城门一路奔跑过来,落入山谷,
那此时若反其道而行之,一直追着太阳的方向往东一直走,一定可以离开找到来时的地方。”
“大人真是智慧超然,穆宁怎么想不到呢,”
连钰停下脚步,一脸无奈的看着穆宁,
穆宁发现连钰的神情,一脸无措的将脸转到另一个方向,不去看连钰,
“穆姑娘,不必这般卑微的讨好连某,连某也会尽全力将令兄寻出,这小小山谷,更是不在话下,”
“穆宁并没有……”
“此处虽是山谷,但是日照却十分强烈,这般一直说下去,我们手里的水也会不够喝的。”
——原来是这样啊,
穆宁有些失望,但是很好的掩饰住了表情,两眼一弯,笑得十分虔诚。
连钰看了看上面的日头,带着穆宁继续往前走,
二人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山谷的边缘,等到第三次打过水回来的时候,穆宁终是有些忍不住了,
“大人,这条溪流的同一个位置,我们已经打了两次水了,我丢的两个耳坠子都分两次找到了,您……”
穆宁顿了顿,还是为难的问出了口,
“您真的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