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不知道,他在桑枝眼里,已经成了没有说明书的人形玩偶,正有待开发。
即使躺在床上,刚才那鹅毛般似有似无的亲吻,又窜入脑海。
顺带着,也勾起了他模糊的回忆。
手指无意识的摸向嘴唇。
车站那天,他闻到的香气跟桑枝身上的一样,就是不懂为啥醒来,对方变成了桑云。
先不说姐俩儿水火不容的关系。
桑枝也不像是会把功劳让给别人的性子。
看来想找到答案,只能再去趟车站了。
他刚开门,就撞上了正敲门的桑枝。
衣服也正好掉在他脚下。
桑枝边捡衣服边解释。
“你前几天洗的衣服,我替你收起来了。
趁你在的时候给你送过来,省的我过两天又忘了。”
“好”
那事儿发生才多久,人家就坦然的不像话,他一个男人倒扭捏起来。
江砚摇摇头,也帮着捡衣服。
就在他俯身时女同志不经意抬头,二人就这么面对面贴在了一起。
这角度是她演练过好多回定下的,亲不上,只是鼻尖蹭鼻尖的程度。
营造氛围感嘛。
江砚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精致脸蛋上的绒毛,分外发亮的眸子。
异常鲜活。
就算这样,给他带来的冲击也不小,也顾不上捡衣服,避嫌似的后退好几步。
桑枝佯装羞涩,静待功德值。
等啊等,腿都蹲麻了,系统依旧安静如鸡。
她不理解,同样的对象一样的地点氛围感,没道理刚才还行,现在就没反应了?
桑云出来看见俩人这么近,脸黑了,一开始桑枝对他避之不及,自己才没使手段撵走她。
现在都敢动她看上的人了!
强势挤进二人中间,换上一副可怜样儿,“江大哥,你能跟我去趟医院吗?”
江砚当场拒绝。
桑云抽泣,毫无避讳的让人看清她那张大花脸。
“我脸上鞋油洗不干净,想去医院看看,但我一个人去又怕,江大哥你就陪我去一趟吧。
正好我爸也在药房工作,他知道你送了我手表,还说要请你到家里坐坐。
我不太好拒绝。”
桑枝气见他挟恩图报,气不打一处来。
“二叔也在医院,你让他陪你就行,喊啥旁人啊,自相矛盾。”
“我没有,我真害怕。”
桑枝不想看她犯蠢,翻个白眼下楼了。
照江砚性格,他不乐意掺和这些麻烦事。
但对方拿出救命恩人的派头,不去又太没礼教。
桑云见他同意,脸颊羞红,想到回家那会,她爸跟姑姑的交代,眼里又有势在必得。
只要今天事儿办成,他们一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而她也能把桑枝顺利踢出去。
她姑虽没在革委会任职,但丈夫,公公可待了有些年头。
他们消息灵通,从市侨办那边得知,这两天从南洋那边要来一批华侨。
因为要拉人投资,又是第一批华侨,市里省里都非常重视,当然,如果这次合作好了,也给其她省份提供了思路。
来几个人,身份是什么,下榻在哪儿,参观什么地点,召开什么欢迎仪式,提前半个月就安排好了。
姑父脑袋瓜儿转的快,想利用这次机会,跟他们攀上关系,为自己未来仕途助力。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不然,等以前迫害过的那些老家伙们翻身了,他不知道要死多难看。
这次他们计划的特别好,这次来的侨胞里有对儿夫妻,在当地橡胶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他们俩年过半百,膝下只有一个儿子,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本来没准备带他过来。
谁知道小孩儿不听话,带着保镖混到代表代表团上了飞机,夫妻俩也是登机后才发现。
小孩儿好,小孩来了,才有更多的操作性。
陌生的地方,调皮的小孩儿,走丢了再正常不过。
而他们,则会在大批人慌乱无措时,拯救人于水火中。
这个计划里,总是要有炮灰,而桑枝,就是最好的人选。
到时候一石二鸟,她也算‘死得其所’。
桑云跟江砚走后,舅爷也去干休所了,但临走之前在她跟前溜达半天,说晚上想吃她做的饭。
不管做啥,只要是她做的就行。
桑枝来投奔有些日子了,其实以她手里现有的钱,完全可以承担起自己未来生活。
甚至是找到弟弟后,她也能负担。
但跟舅爷相处久了,也知道这小老头外冷内热,嘴硬心软,跟上辈子她师傅一样。
她也是真心想照顾他的。
“好,答应您,正好我做的酱油腌肉好了,今晚用蒜苗炒点腌肉,您记得下完棋后,从食堂打几个馒头。”
警卫员见状赶紧抢活儿,“桑同志,打饭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蔡师长摆手,脸皱巴巴的,“这点小事儿还难不倒我,小张,拿饭盒来。”
等他们一走,桑枝迅速换好衣服,跟着出了大院儿。
早上哨兵跟她说过,有人送来一封信,指名道姓要给她。
里面有一张照片。
上面是一个瘦弱儒雅,正在参加劳动的年轻男性。
她曾在原主的旧物里,看到过兄妹三人的合影。
虽然照片上的人,被蹉跎的苍老许多,但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原主亲大哥,桑南。
信封里还有一个地址,说要是想知道桑南的下落,下午在那碰头,过时不候。
知道她跟桑北,桑南关系,又知道她的住址,除了那一家,就没别人。
当然,她也不至于傻乎乎上套儿。
门口那个哨兵,就是第一天她来投奔时,给她带路,替她打抱不平的,叫吴关。
常年值班训练站岗,腿有点小问题,桑枝给人送过药酒,膏药,关系还不错。
出门前特意跟人说,老家有人送了点东西给她,但她拿不动,让人换班休息时,跟她一块去拿。
年轻热情的战士咧着嘴,豪迈的说包在他身上。
“不急,到那时候我来找你,对了,这是地址。”
桑枝笑眯眯递去位置。
她隐约觉得,这件事可能跟那些华侨脱不了干系,这家人想利用她搞事。
正好,她也觉得手痒的不行。